南方的春天总是来得格外的早，只是3月中旬，北国依然是冰天雪地，但在位于永嘉县的温州海亮慧中公学，教学楼前那排樱花却已经热热闹闹地缀满枝头，有几个女生叽叽喳喳像小鸟从树下飞过，午后的阳光透过花瓣落下来，在地上铺一层浅浅的粉。运动场上，有一群男孩在奔跑嬉戏，踢球打闹。
寿德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这一幕，不禁感叹这难得的美景，目光里生出了一种别样的温暖。
从诸暨到温州，高铁不过两小时。但对一位已经在好几所名牌中学当了20多年校长的优秀教育管理者来说，这一步，迈得并不轻松。
今年年初，海亮教育与温州慧中公学合作办学，需要一位经验丰富、能统筹全局、引领发展的总校长。使命当前，重任在肩，他成为了众望所归的人选。
于是，他来到了这所创办才三年的新学校。在诸暨乃至绍兴教育界，寿德的名字和“一流”紧紧绑在一起。从天马初中到海亮初中，他担任校长的这些年，他所在的学校走出了14位市级中考第一名。
2018年担任海亮初中校长后，他提出了八个字——“除了一流，别无选择”。这不是口号，是他压在肩上的承诺。2020年以来，诸暨市中考前十名中，海初学子常年占据六到八席，全校普高上线率稳定在95％以上。连续五年都有学生初中毕业就直接被清华大学丘成桐数学班录取。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近年来，海亮初中学生参加诸暨市初中数学、科学学科竞赛，每年全市前四十名（一等奖）人数都保持在总人数的50％以上，最高的一年甚至达到了87％。
但让寿德真正引以为傲的，不只是这些数字。
走进海亮初中的校园，你会发现一件有趣的事：教室门口立着单杠，走廊边放着仰卧起坐垫子。课间十分钟，常能看到学生跑出来拉几个引体向上，跳几次立定跳远。这是寿德的一个“执念”——几年前学校体质测试成绩不理想，他硬是把体育测试的“主体责任”从体育老师身上移到了班主任肩上。“体育老师教五个班，两百个学生名字都叫不全，怎么盯着练？班主任天天见面，学生偷没偷懒一眼就知道。”第二年，海初体质测试就拿了全市第一，之后的这几年，这个第一再也没有被撼动。
还有HBA篮球联赛。每年9月开打，次年6月才结束，200多场比赛，用NBA赛制，打到季后赛时，校园里到处是加油呐喊声。有毕业生回来看他，说起母校，第一个提到的总是篮球场上的日子。“这些活动，学生觉得快乐，那就值得做。”寿德说。
在他的理念里，初中三年不能只盯着卷面上的分数。他给七年级学生开劳动课，包了几亩地，让学生徒步两公里去种菜；他坚持举办阅读节，鼓励学生读教科书以外的书；他让学生自己写剧本、排话剧，有一年汇报演出线上直播点击量超过55万。
“没有卷子上的分数，过不了今天；仅有卷子上的分数，过不了明天。”这句话，他常挂在嘴边。
其实，寿德跟慧中的缘分，早就埋下了。
去年的一天，海亮教育科技服务集团总裁陈军伟博士陪着几位客人到海亮初中参观。客人在大厅里看着学校的宣传栏，听着关于学校的一些介绍，不住点头。在这波客人中，就有红蜻蜓品牌创始人、温州慧中公学的创办人钱金波。
“这个学校办得真好！”钱金波当时说。
一句话，在陈军伟博士心里生了根。他后来告诉寿德：“那一刻，我就觉得，慧中需要您这样的校长。”
几个月后，合作办学的事情敲定。陈军伟博士拨通了寿德的电话，两人约在办公室见面。陈军伟开门见山：温州慧中公学，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都有，硬件一流，需要一位有经验、有分量的校长去掌舵。
寿德有些心动，但需要说服自己。去温州，意味着一个人工作生活在异乡，还有来回往返奔波。
他和陈军伟聊了一个小时，最后说：“这是大事，我得跟家人商量。”
电话打回去，说了很久。挂掉电话，他心里已经有了确定的答案。
就这样，从诸暨到永嘉，从海亮初中到慧中公学，已经“功成名就”的寿德选择了再次出发。
“困难肯定有，但也能克服。”他说得很淡然却很坚定。
他的回答只有“务实”两字
来到温州后，寿德做的第一件事，是看和听。
看课堂，看操场，看食堂，看学生下课时的状态。听管理团队汇报，听一线教师的讲述，和一些学生聊天，半个月下来，他心里有了底。
“硬件很不错。”他说。初中、高中有3位清华北大毕业的老师，还有一批985、211大学的优秀毕业生，校园是请知名设计师设计的，与自然山水相融，有台、有廊、有院，是一所“有中国温度的未来学校”。
但办好一所学校，光靠硬件远远不够。
他找来两个人。一个是黄中明，海初曾经的副校长，后来去温州创办海亮文成华侨学校，三年带出了三个中考状元，让他担任初中部校长，正好可以将海初办学经验跟温州办学实践完美融合。另一个是杨磊，曾经担任海亮实验中学、海亮艺术中学的副校长，也是海初的学生家长，认真负责，有丰富的高中管理经历，当高中部校长，开展初高衔接很合适。
“我到这边来，最大愿望是用尽量少的年份把这所学校带起来。”寿德说，“那我需要有助手。”
他没有搞“新官上任三把火”。相反，他告诉几位学部校长：“我不会干预你们的行政管理，你们评优评先，公示了报给我，我都认。”
他的管理风格很“寿德”：抓宏观，放手让小初高各学部校长干，但关键的事盯到底。
比如体育。刚到慧中，他就已经着手要把海初用过的那套办法搬过来——教室门口放单杠，体育老师管技术，班主任管督促。“这套办法在海亮初中管用，在这里也管用。”他说，“只要是对学生有利的，只管去做。”
他还有一个“杀手锏”：海亮初中和海亮慧中公学结成了姐妹学校，月度帮扶计划排得满满当当——9月派驻管理团队，10月名师示范课，11月联合教研，12月德育课程共享。他自己仍兼任海亮初中的党总支书记，这为高效调动、无缝对接两校优质资源提供了更顺畅的通道。
问及他的办学规划，他只说了两个字，那就是“务实”。
“邀请海初的老师和其他学校的名师过来做报告，我不要听理论”寿德说，“你要跟我这边的老师说，你当班主任，碰到吵架的孩子怎么办？碰到学习不认真的怎么办？实际案例，实际操作，让老师听得懂、用得上。”
他所定的办学目标也很朴素。“既要吃饱，又要吃好。”他说。吃饱，是把学生招满；吃好，是招到好学生，培养好每一个学生。
“我会充分发挥总校长的职能，融合好海亮派遣和慧中原有两支管理团队，对接输入海亮本部的优质资源，依靠全体教职员工的力量，将海亮慧中办成永嘉、温州，甚至浙南地区响当当的基础教育名校。”说到未来，寿德信心满满。
来到这里后，要做的事情很多，寿德每天的工作都是连轴转，常常会错过吃饭，忘记下班时间。
但他记得一件事。
有天早上站在校门口，一个七年级的小姑娘跑过来，仰头问：“校长，您是哪里来的呀？”
他说：“诸暨。”
小姑娘眨眨眼：“诸暨在哪里？远不远？”
“不远。”他弯下腰，笑着说，“以后你们可以去那里看看。”
小姑娘点点头，跑开了。寿德站直身子，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阳光下，校园里的香樟树正抽着新芽。再过几个月，这批孩子就要升入八年级了。
在这个春天，选择重新出发，对寿德来说，其实不需要惊天动地的理由。
不过是热爱，不过是托付，不过是——还想再做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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